温晚陪陆知珩刚从药房取完药,正缓步往停车处走。
这片街区本就治安混乱,两人都没多言,只是快步赶路。忽的,远处传来尖锐的叫嚷,紧接着,刺耳的枪声接连响起,原本闲散的路人瞬间慌作一团,尖叫着四散奔逃,街头瞬间陷入暴乱。
是当地混混因地盘争执,当街持枪火拼,流弹四处乱飞,危险至极。
“阿晚,躲我身后!”陆知珩脸色骤变,立刻将温晚紧紧护在身前,拽着她往街边商铺的墙角退,沉声吩咐保镖:“护住她,往安全地带撤!”
温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脸色发白,身子微微发颤,脚步有些踉跄。
混乱中,一道狼狈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,疯了般朝这边冲来。
是江逾白。这些天他始终不远不近跟着温晚,寸步不离,暴乱刚起,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被围困的温晚,眼里只剩恐慌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一颗子弹裹挟着风声,直直朝着温晚的方向射来,陆知珩正侧身观察局势,根本来不及完全护住。
千钧一发之际,江逾白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,狠狠将温晚推到墙角,自己稳稳挡在她身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后背,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,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江逾白闷哼一声,身子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倒向温晚,双臂却依旧死死护着她,生怕再有子弹伤到她。
“江逾白!”温晚下意识扶住他,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血,浑身一颤。
他脸色惨白,看着温晚,眼底满是欣喜,“阿晚,你没事就好。”
陆知珩迅速将他从温晚怀里扶开,指挥保镖清理出一条路,一路将人往医院赶。温晚跟在后面,指尖还沾着那片温热的血,一路无话。
医院的icu外,医生摘下口罩,“子弹贯穿了肺部,大出血,多器官受损。进了icu,能不能挺过来,看天意。大概率挺不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现在只能进一个人看最后一眼。”
温晚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去。”
江逾白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了管子,胸口微弱的起伏。
温晚站在床边,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。
她就那样静静看着,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,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。
是大学图书馆外,他攥着一束向日葵,红着脸跟她表白。
是结婚纪念日,他笨手笨脚地给她煮了一碗面,糊了却笑得一脸得。
是后来,他为了苏念溪,拂开她的手,眼神冷漠。
也是最后这几个月,他跪在别墅外,淋着雨,像个疯子一样求她原谅。
她轻轻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病床前,目光落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。
就在这时,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长鸣。
屏幕上的波动瞬间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,按压、电击,可病房里的滴答声,终究停了。
生命体征彻底消失。
温晚站在原地,看着那条直线,看了很久,久到医护人员示意她可以离开了,她才缓缓转身。
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,陆知珩立刻迎上来,扶住她的胳膊,没说话。
温晚也没回头,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她想,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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